
精典物像的话语表述
——读袁孝正的《世界的渴望》
我的老家在四川东部的一条山沟里,那里曾经有多处不明年代的摩岩雕塑,即使在“破四旧,立四新”的文革初期,也常有识之士前往观瞻。我那时正好在文化部门工作,配有相机,一有空就赶回乡下对着它们“咔嚓”。日积月累,底片、照片装了几大包。可是,后来当那些文物在历史的视野中消失时,我再翻开尘封的照片,却怎么也找不到当年的感觉。毫无疑问,这只能归咎于自己拍摄技巧的拙劣。那么,雕塑摄影的要诀究竟在哪?它的成功尺度究竟应以什么标准去评判?一直是困扰在我心头的一个结。近日,偶从摄影家袁孝正的书桌上看到一张刚打印好的新作——一幅表现联合国大门外标志性雕塑的作品——《世界的渴望》,心底才顿有所悟。
这尊雕塑是地处西欧德、法、比之间的一个只有几十万人口的小国——卢森堡大公国给联合国的赠品。作品紧扣联合国宪章的宗旨,以一支左轮手枪作为物化语言,强烈地表达了“要和平,不要战争”的人类愿望。值得一提的是,这是一个从部落时代就已经存在的人类话题,假如在还未见到这件作品之前,就这同一主题和同一物件让我们去表达的话,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视觉结构呢?也许,我们会首先考虑用袋子把枪装起来,“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啊!要不然就把枪口堵上,让子弹射不出去;再不然就干脆把枪砸了,来它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这些极具创意的构思固然值得首肯,但就艺术表现和视觉创新的层面来看,却始终没有跳出传统的思维圈。卢森堡的大师们却站在人类视觉的最高处,将和平的力量汇集成一只巨大铁拳,在拦腰处将枪管朝上牢牢地打了个死结。这样,不仅子弹难以射出,而且即使射出去了,弹道也是朝上的。这种超乎寻常的构思把各国艺术家都惊呆了,变傻了!它用最简化的视觉语言,陈述了当今世界最复杂、最迫切而且也最难表现的主题。它所传递出的信息,几乎同时被全世界不同肤色、不同种族的科学家、专家、学者、政府阁员及社会平民所接受,而且过目不忘。
这真是一件让全人类都能雅俗共赏的最伟大的作品,它带给人的震撼远远超出了国界。然而,就大多数中国观众而言,要想观赏到它,则只能通过它的载体——照片去予以实现。那么,袁孝正又是如何表现这尊绝世雕塑的呢?粗略看去,照片除了相机本身的物化手段外,似乎并无特别之处,但当仔细分析后便会发现,这种简单背后藏着的正是作者对作品的深切感悟和对表达方式的精心选择,由此折射出摄影家高深的视觉功底和造诣沉浮。首先,作者面对的是一尊精典雕塑,稍有不慎,就会影响原作内涵的精确表达。所以,作者采用了散射光,选择了一个稍微仰视的习惯性角度,力求最大限度地还原雕塑作品的原始形态及各部细节。再则,作品并不拘泥于机械纪实。为了进一部强调主体的视觉效应,对于雕塑下方的那些由各国旅游者组成的神采生动的悠闲人群,只保留其大半头部,让其始终处于陪体地位。加之拍摄时正值艳阳和煦的春季,背景中的层林正枯枝抽芽,一片生机。象征着世界的明天将会美好,世界的明天将会更有希望。于是乎,绿色的季节,有序的人流,挽了死节的枪,便和谐地构成了这幅动人心魄而更发人深省的精彩画面;它既源于精典,又赋于了精典作品更深沉、更直观的现实内涵。
本文作者:四川省武胜县广播电视局 周树山
|